2021年10月2日 星期六

깍두기

 昨天上韓文課學到一個非常棒的單字。在最近的熱門韓劇《魷魚遊戲》中,第四場遊戲「打彈珠」要求參加者組成兩兩一對互相比賽,當遊戲結束,參加者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最後剩下沒分到對的女人竟然沒被淘汰,還活著。當時她的台詞如下:

「戴著面具的人說我是『깍두기』。配不成對,只剩自己的人,不就叫做깍두기嗎?喂!你們也有聽過吧?깍두기!然後他們就好好把我護送回宿舍了。他們說,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唉呦,馬的,不覺得那樣帥爆了嗎?」

「깍두기(Kkakdugi)」這個單字,Netflix中文字幕翻譯成「邊緣人」,但有趣的是,如果用Naver辭典查這個單字,出來的意思卻是「蘿蔔塊辛奇」或是「流氓、黑社會」,並沒有「邊緣人」的意思。

韓國老師注意到了這個中文翻譯的問題,在課堂上跟我們分享。其實,「깍두기」這個單字在中文裡並沒有意思相對應的單字。原因是,中文的「邊緣人」一詞帶有貶意,日常生活中經常用在被眾人排擠的人身上。也就是說,在中文語境下,如果這個女人是「邊緣人」,依照魷魚遊戲的殘忍程度,應該會被直接淘汰,就像參加者們原本以為的,而不會被帶回宿舍倖存下來。這便是這個字幕翻譯的矛盾之處。

而「깍두기」真正的意思,正如台詞中的解釋一樣:「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以前韓國的小孩在玩遊戲時,針對看起來最吃虧的人或是無法融入群體的人,例如年紀最小、外地來的人、瘦小的人、新加入的人、剩下來的人等等,會將這樣的人設定為「깍두기」,並且給予遊戲制度上的優待。雖然不夠精準,但這個詞可以簡單理解為是「帶有正面意義的邊緣人」;小孩子們對於自己被稱為「깍두기」也不會有心理上的排斥。常看韓劇的人應該也知道,韓國人雖然常罵人、愛講反話,但非常強調鄰里之間的互助。我的韓文老師因為逐漸步入中年,所以還有「깍두기」這樣的概念。

--------------------------------------------

我看了一下Netflix的英文字幕對同樣這段台詞的翻譯,也很有意思:

The masked guys all call me this, "the weakest link." Like when nobody chooses you as a partner for things when you were a kid. Hey, this guy knows about it. The weakest link! And after that, they gently escorted me back to this dorm. Because... they said that it's all a part of a rule that in the old days not to let a kid turn into some kind of an outcast, I guess. Goddamn it! It's amazing, isn't it?

깍두기被譯成"the weakest link",很明顯英文也沒有相對應的詞,這個詞像中文的「邊緣人」一樣帶有貶意。不過在第二句,譯者自已補了「when you were a kid」的解釋進去,雖然超出了原文,但考慮到突顯出了깍두기一詞意義上的特殊性,不像中文字幕翻譯一樣產生誤解,所以完全可接受。最後一點,第三句「this guy knows about it.」則是錯誤的翻譯,中文字幕翻譯成「你們」且加上反問才是正確的。推測應該是演員講太快了,如果沒有對照原文字幕,聽起來確實有點像「네도 들어 봤지?」而不是「너희들도 들어 봤지?」

我覺得,翻成「落單者」或許會稍微好一點點。


2019年4月15日 星期一

にもかかわらず

做世界史到現在,看過好幾位日本學者的文字,我發現只要掌握幾個詞,就可以讓文章很有學術感,或是好像在講什麼大道理。這些字太常出現,有點讓我看到想吐,就整理了一下:

複合(的) → 什麼因素都可以「複合」。
本格(的) → 任何發展都可以「本格」展開。真的很麻煩,難翻又很常見。
多様(的) → 什麼東西都可以有「多樣性」。
圧倒(的) → 什麼狀態都可以有「壓倒性」。
決定(的) → 後面名詞動詞皆可加。
性格 → 什麼東西都可以套,像「工業化の性格」之類的。
表現 → 同上,像「工業化の表現」。
多重 → 後接名詞百搭。
重層 → 到底有幾層。
部分 → 如果愛用這個詞的話,就很萬用。
動き → 怎麼用都不會錯,像「工業化の動き」。
展開する → 什麼東西都可以「展開」,像「工業化が展開する」。
共有する   → 很好用,因為幾乎沒什麼趨勢或思想會是單獨存在。
指摘する   → 就是「指出」,但很有高級感。
確立する → 反正也是什麼都可以「確立」。
整備する → 什麼都可以用,連不具實體的制度也可以「整備」。
統合する → 統整之意,什麼都可以整合。
システム →   system到底是什麼system可以說清楚嗎?
全体像 → 反正就是某種整體的樣子。
……的、……性   → 變形容詞。
……化(する)   → 變動詞。
おこなう(行う)   → 真的好用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ともなう(伴うともなわれる)   → 總之一種發展必然「伴隨」著另一種。
営む(常以連用型「営み」當名詞出現) → 太萬用了不想講……
進む(進んだ、進んでいる)   → 任何事物都可以「進行」。
認める(認められる)   → 超常用,但因日文常省略主詞,所以到底是誰同意?
認識する(認識されている)   → (同上)
位置づける   → 賦予一種位置。
組み込む   → 嵌入。
繰り広げる  → 呈現、展開。
一般的に…   → 大家都這麼說。
ようするに   →   簡言之、換句話說。
すでに(これまで)述べた(触れた、みた)ように(とおり)、
  → 明明才過了一節,也可以「如前所述」。我甚至看過「如後所述」。
…(たしか)であろう。   → 「……吧」。(其實我不覺得所有的「吧」都要修掉)
…といえる。(いわれる。)   → 「可以這麼說」,到底是確定還不確定?
と考える(られる。 →   (同上)。
すなわち、つまり → 「也就是說」、「亦即」,這個多起來真的很煩。
ちなみに → 順道一提
おそらく → 恐怕、想必、應該
むしろ(寧ろ)   → 我不太喜歡翻成「毋寧說」。
さまざま   → 各種各樣、各式各樣、……
通じて →   through
実は、事実(上)、実際に → 前面講了半天,然後才說實際上是怎樣怎樣。
立場   →  只要直譯,就很明顯是日文。
方面 →   (同上)地區、地域、領域,萬用又高級。
場合  (同上)
拡大  (同上)
交易  (同上)
にとって → 對……來說、而言。一旦多起來意思顯得很多餘。
もとより   → 本來、不用多說、原本就是

很愛讓語意翻來翻去的轉折連接詞系列:
が、ても、しかし、だがただしところで)、けれども、それでも、ものの、いずれにしても、にもかかわらず、……
(中文真的沒有這麼多種「雖然但是」可以用

另外還有像「として」(作為)、「という」(所謂)、「によって」(藉由)這種基本款太常見,應該不會有譯者真的全部直譯吧。

只要把以上這些詞選幾個串起來,就可以寫出看起來很厲害的學術日文了,像是:

ようするに、いまの台湾では複合な原因でアジアのさまざまな国家と共有している多様な民主化の動きが本格に進んでいることによって、民主の性格を確立した台湾という国家が一つの島国として、すでに世界のシステムに組み込まれ事実はたしかであろう。

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2019年2月1日 星期五

ㄇㄉㄈㄎ

半個月前,在趕二月世界史的書、焦頭爛額之際,還是硬卡了一天假下去台中,參加大舅的喪禮。當天晚上加完班,把排版稿的校對發出去之後,趕高鐵,抵達台中的旅館時正好半夜。雖然身上還是背了一本紙稿想工作,但聽到明早五點半要起床的消息後,就洗洗睡了。不知是太累還是旅館床太舒服,睡的很甜。

台中殯儀館沒有那種很大的廳,我們的廳大概坐三十人就很擠。大舅沒有小孩,所以我要在喪禮上當「孝眷」,穿上連身的黑袍。儀式一開始,龍X的司儀一開口語調就超悲催,真是訓練有素。好險我跟大舅本來就不熟,沒什麼好傷心的。

大舅媽坐在最前面一排、靠中間走道的座位,其他人不知為何形成一股只能從第二排開始坐的默契。我坐在後面幾排看著大舅媽的背影,儀式過程中都很穩定,想必事先已把自己的情緒整理的很好了。在心中佩服她的同時也默默感到心酸,那已是超出我能理解的經驗。

X巖公司的儀式真的無懈可擊,相比之下,我才發現之前奶奶的喪禮也太簡略了吧。根本就是一個法師撐全場。這次還有放ppt影片、點燈、唱歌,不斷挑戰你的淚腺。坐在我前方的外婆,冷靜到讓人不捨,她似乎用一種覺得很新奇的態度在旁觀整個過程。

在現場情緒差不多到連我也很想哭的時候,忽然輪到議員特助等等一票人來致意,瞬間又讓我清醒。當他們鞠躬完,來跟站在靈堂前左側的孝眷握手時,我不小心瞄到他們手腕上的大錶,真的很大。

又來到瞻仰遺容的階段。六位孝眷要全程待在後面,等到所有人看完才能離開。我看到大舅的第一眼很震驚,癌症怎麼可以把原本那麼胖的人整到剩這麼瘦?感覺不是我認識的人了。親戚一直進來,我在發呆,忽然一個人在阿姨攙扶下走過來,是我外婆。當下眼淚就跑了出來。她走到棺木旁講了幾句話,聽不太清楚,其中有一句好像是「都認不出你來了」,然後放上準備好的紙鶴在大體上,走了出去。因為外婆平靜到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起伏,反而顯得哭出來的我很有趣。

最後一位進來的人是大舅媽。看到她一進來我就不行了,這畫面實在太催淚。她在棺木旁對著裡面的大舅講話時,內心崩潰的速度終於超過她可以整理的速度,抱著一旁的龍巖台中某營業處副理開始痛哭。我也是整個就在哭,轉頭對我哥說「受不了了,我好想出去」。大舅媽哭一哭之後,彷彿把不好意思見人的脆弱留在了那個空間,態度恢復後才走了出去。

敲棺儀式結束後,要把大體跟牌位送去火葬場,我分到的是幫牌位「撐黑傘」的任務。台中殯儀館到火葬場要開不少路,此時深刻體會到了住在台北六張犁的便利。開黑車的大哥很有觀念,有摩托車從旁疾馳而過時,會刻意偏一下閃避,在開過橋的時候也會提醒我們要說「舅舅過橋囉」。

中午回大舅媽家略做休息後,下午再度前往火葬場領骨灰。因為有之前奶奶的經驗,所以我知道骨灰其實不會真的完全燒成「灰」,頭蓋骨、髖骨、大腿骨等等大塊的骨頭碎片還是會大片大片的留下。這下大舅身上的癌細胞終於完全消滅了。

最後一個步驟,是把骨灰罈送到台中龍巖寶山。這次路途更遠,等於是從台中市的最西邊到東邊的山裡去。走74號快速道路繞過台中市區後、穿過太平區,往山裡走。然後在某個路口右轉進入一條小路,愈走路愈小,在差不多覺得自己「要被帶進山裡賣掉」的時候,眼前忽然開闊,馬路一下展開成四線道,左轉開上斜坡後,發現一整片山坡地都是「寶山」的範圍。轉身便可一覽整個河谷,左手邊望去遠處是插進雲中的中央山脈,對面的山坡上種滿了檳榔樹,下方有一些人家。有點薄霧,空氣清涼。

把骨灰罈放進塔位前,法師又帶著所有親戚念了一次經,畫下圓滿的句點。結束所有儀式後,下山的路程感覺特別快。不久就接上了一高,往北返家。望著車窗外,正好是夕陽落下,我好想睡。我好累。原來自己毫無防備,被如此深刻的感情給感染,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離開了。

「ㄇㄉㄈㄎ,後天內文一定要回樣。」

2016年8月19日 星期五

新的開始

  安寧病房真的是絕望、心酸的溫馨地方。整層樓給人一種「低氣壓」,略為灰暗、假使電燈閃爍一下一定會很毛的走廊,還有滿溢暖黃色調、過分強調溫暖的客廳。第一次踏進客廳時很難不注意到一旁的書架上放著許多癌症患者心理的書籍跟兒童故事繪本。待在病房裡偶爾可以聽到走廊傳來印尼話的聊天。靠近走廊轉角,有一間小巧莊嚴的宗教室,裡面再隔成兩間,一間擺放一尊佛像、一間掛著十字架。轉角盡頭是一間安寧室,是給亡者念經的房間。如果沒有護理站可愛護理師們的講話聲音存在,不斷提醒這裡仍然是正常世界的話,整層空間感覺就要向內扭曲、變質、崩潰了。「死亡」在這裡被粉飾得很好。

--------------------------------------------------------

  住在六張犁有一個好處,就是距離「死亡」這件事很近。一個人往生後,所有後事都可以在這裡一條龍辦到飽。譬如,禮拜一(8/8)奶奶的告別式,從我家坐計程車到二殯就只會跳一次表。(而且我覺得現在臺北計程車跳表真的超快的)話雖如此,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


  我現在是摺紙蓮花的高手。雖然一開始折錯幾朵,把外側的花瓣折成了底座的蓮葉。


-----------------------------------


  在安寧室八小時的唸經,唸唸唸還是忍不住哭了。一直唸到快凌晨四點,最後一小時整個人進入了彌留的狀態,那個旋律像迷幻藥一樣釘在我的意識裡,我到底念的是阿彌陀佛還是阿彌佛陀或是蜜絲陀佛(?),我不太清楚,快睡了,我看見助唸的師兄用手在指揮唸經的節奏,忽然右手握拳在空中一抓,就代表一個停頓,過一陣子他開始快速講話,講話到一半打了一個大嗝,所以「阿彌陀佛」這個聲符的「能指」與「所指」到底想指甚麼?然而這些都無所謂,我聽到了奶奶的兩聲呼吸。

 ------------------------------------------------------


  站在「廳」外面,我想著,如果看到有人來這裡抓寶可夢就他X的把他轟出去!


---------------------


  告別式前一天晚上,我們在家裡附近的石二鍋吃飯,沒有明講,但我想就是簡單慶祝一下88節。石二鍋唯一的素鍋只有「菇菇鍋」,全家五人點了四份菇菇鍋套餐。別人的桌上都放著滿滿的肉片,我們都放菇菇。第一次純吃素吃到這麼飽,第一次一口氣吃這麼多菇菇。


-------------------------------


  為什麼偏偏在我不能殺生的現在,房間裡就出現蟲?平常看到蟑螂,我一定殺蟲劑就噴,給牠噴個夠,現在還要先想辦法捕捉之後,再拿到外面放,驚險萬分。當我跟地上的蟑螂僵持不下、鬥形勢的時候,我忽然有種感覺:或許,生命真的有一種絕對。(?)


------------------------------------------------------------------------



  瞻仰遺容的時候,全部的親戚擠到廳的後面,棺木裡發散出冷凍的空氣,靠近就感覺的到。奶奶的表情,我不會想用「安詳」來形容。看到的時候也是忍不住流了淚,不是悲傷,沒有理由悲傷,是一下被回憶酸到。法師之後又流暢地繼續進行程序,我仔細地看向棺木裡的紙蓮花,果然,一開始折錯的幾朵也被放了進去。


---------------------------------------------------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在黃色的客廳吃完便當之後,回到病房。即便是年紀這麼大的老年人,我仍然覺得「死亡」來得非常突然。事前只有一些徵兆,接著呼吸越來越慢,間隔從五秒、七秒、到永恆,我甚至感覺不到生命到底是在哪個瞬間逝去的。我不自覺的咬緊牙根,內臟在震動,我目睹了奶奶漫長人生的終點。


----------------------------------------


  有時候我真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年二月我退伍的那一天,下午四點領到退伍令之後,晚上就回家吃團圓飯,因為那一天剛好是除夕。我現在對於這樣的「安排」,深深感謝。



------------------


  已經可以看見,接下來就是我人生下一階段新的開始。
  

2016年7月16日 星期六

一個月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剛到五股的憲兵訓練中心,準備受士官訓,成為預士。受訓的一個月期間是我當兵最累、也是最難忘的回憶。憲兵有兩個訓練中心,一個在林口,一個在五股,林口分校是訓練一般義務役憲兵的地方,五股則是訓練志願役還有士官、軍官的地方。我在金六結一個多月新訓完後,被選入憲兵的關係先到林口受憲訓一個月,之後下部隊到官邸一個月,又去五股受訓一個月再回官邸,直到退伍。大概就這樣。
  士官訓不像新訓、憲訓有很多班長、分隊長在旁邊繞來繞去,因為士官訓就是要把你訓練成在士兵旁邊管來管去的班長,所以除了中隊長跟輔導長以外,其他幹部都要學兵自己來分著當。我們這一梯中隊的中隊長是出了名的兇,私下綽號「鬼王達」(因為他名字有個「達」)。跟他比起來,新訓、憲訓的長官人都太「親和」了。至於輔導長也是兇巴巴的,完全沒有莒光園地裡面美女輔導長的印象,毋寧說完全相反,是一個男性中年士官長的印象。報到時,才剛在房間放下行李,就因為有人紗門關得太吵,全員被輔導長吼出來靠牆站在走廊噱了一頓。訓練是這樣開始的。
  

  訓練大致上分為教室課與非教室課,時間感覺上是各佔一半。教室課學得東西非常多,包括部隊管理、法律、勤務執行、刑事鑑定、化學防毒器具、軍械知識、憲兵歷史等等點點點點點,根本學不起來。非教室課則是各種戰技(擒拿、摔角、奪刀、奪槍、長警棍跟短警棍打擊術)、打靶(手槍、步槍、機槍)、用槍作戰的技巧(城鎮戰、反恐訓練),內容比教室課有趣很多。(其實志願役的士官訓要三個月,預士一個月的訓練時間太壓縮了,基本上都只學基本的東西)至於空閒時間,下課十分鐘不是衝去萊爾富納涼買飲料、吃泡麵,就是K破爛的課本跟筆記準備之後的考試。而晚上的空閒時間,中隊長一般不會讓它變「空閒」,通常是無止盡的擦槍、或是在操場練習帶基本教練。
  早上的吃飯時間很短,從坐下到吃完大概只能有五分鐘吧,不這樣吃飯之後課檢換裝就會來不及。晚上時間稍微長一點,中午則可以慢慢吃,反正晚下餐廳壓縮到的是自己午休的時間。剛開始我最不習慣的就是吃飯時間太短這一點,所以我中午都會吃比較久,常常回房間之後擦擦皮鞋、讀讀書、檢整一下衣服,午睡不到半小時就要爬起來換裝準備下午的集合。曾經有人去向中隊長反應吃飯時間太短,吃不飽,達叔回答說:「你們之後是要當『官』的人,不是『兵』,『官』要學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這個回答有道理,但也太萬用了吧?有點狡猾。我們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去萊爾富。只要有去過五股憲校的憲兵,都知道那間萊爾富的「關東煮麵」是有名的單品,老闆娘對「湯頭」很自豪,只要跟店員點麵然後選擇要加入的關東煮,店員就會直接煮好一碗送上。平常一堆人排很長要點麵,結果下課只有十分鐘根本吃不到,通常要前一節下課先去預約才行。去憲校不吃的話等於沒去。

  這一個月的回憶,實在太豐富了,說不完,許多一生只會有一次的體驗。



-----------------------




  大約兩個多月前,奶奶的身體開始衰退,昨天轉進了北醫的安寧病房。
  我的情緒,不知為何,並不特別悲傷。

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不早說。

        前幾天有一次我在廚房洗碗,跟老媽還有未來大嫂聊天。老哥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因此我們在聊是否該找間廟去拜拜保平安。媽就說,可以去拜大稻埕城隍廟,我去年入伍前她就跟我去拜過,我也完好無缺的退伍了。我隨口提到還有行天宮,因為去年過年後一直到我入伍前也有去拜。想不到我媽聽到之後說「當兵不能去拜行天宮啦!」(這時候我才想起來,那次去拜的時候她沒有去)。我問她為什麼,她解釋說關公雖然是軍公教在拜的,但就是因為這樣,祂除了會保佑你之外,也會要你「好好當」
        我瞬間懂了,這一年。
        但我也已經退伍了。

2015年9月20日 星期日

Reset

        我現在在憲兵332營2連當兵。由於考過預士,受過士官訓的關係,掛階下士,當班長。憲兵332營主要負責總統官邸的衛戍,簡單說就是在官邸周邊站哨,然而我是下士,所以後來主要是擔任車巡勤務(我不會開車,所以是當車長)。為了車巡,我也做了憲兵的甲種勤務服裝,簡稱「甲服」,就是總統府大門的憲兵穿得那種,每次白天上車巡都要穿。即便三小時的上哨時間只是坐著待命,沒有出車,有時下哨後汗水也會浸透內衣與軍便服,滲入防彈背心裡,必須將防彈背心吊起來晾或是攤開曬,不然下一次上哨時內側摸起來還是有濕氣。有兩次深夜上哨時,坐在車裡真的想睡到不行,不小心恍神頭一低,白盔就從頭前面掉了下來,當下趕緊把它帶回去,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想大部分當兵的人都抱持著能躲則躲,無事平安的渡過役期的心態,不過我卻有自信,我當兵比大部分的人都還要精實,雖然預士薪水比一般義務役多五千,還是蠻傻的吧。對了,我算過我的退伍日期,那一天竟然剛好是明年的大年初一,頗有掃除晦氣、重新出發的寓意。

-------------------------------------------------------------------

        我覺得在當兵的過程中,自己的確有一些「轉變」,最近這種感受特別強烈,很難形容,就像是一種自我的Reset。

從新訓、憲訓、到士官訓的照片裡,可以看得出來嗎?(笑)



        (怎麼有種出家人還俗的感覺?)

        這種「轉變」就是所謂當兵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