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21日 星期五
韓文與日文(二之一)
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
韓文與日文(一)
雖然比較這個沒有意義,但韓文跟日文到底誰比較難?一直以來我都會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首先,如果我是美國人,這兩種語言學起來哪個比較難?有一個美國的語言youtuber的影片參考了美國培養外交官時學習各國語言的時數統計而整理出的難度標準,討論了語言難度的問題:
2021年10月2日 星期六
깍두기
昨天上韓文課學到一個非常棒的單字。在最近的熱門韓劇《魷魚遊戲》中,第四場遊戲「打彈珠」要求參加者組成兩兩一對互相比賽,當遊戲結束,參加者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最後剩下沒分到對的女人竟然沒被淘汰,還活著。當時她的台詞如下:
「戴著面具的人說我是『깍두기』。配不成對,只剩自己的人,不就叫做깍두기嗎?喂!你們也有聽過吧?깍두기!然後他們就好好把我護送回宿舍了。他們說,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唉呦,馬的,不覺得那樣帥爆了嗎?」
「깍두기(Kkakdugi)」這個單字,Netflix中文字幕翻譯成「邊緣人」,但有趣的是,如果用Naver辭典查這個單字,出來的意思卻是「蘿蔔塊辛奇」或是「流氓、黑社會」,並沒有「邊緣人」的意思。
韓國老師注意到了這個中文翻譯的問題,在課堂上跟我們分享。其實,「깍두기」這個單字在中文裡並沒有意思相對應的單字。原因是,中文的「邊緣人」一詞帶有貶意,日常生活中經常用在被眾人排擠的人身上。也就是說,在中文語境下,如果這個女人是「邊緣人」,依照魷魚遊戲的殘忍程度,應該會被直接淘汰,就像參加者們原本以為的,而不會被帶回宿舍倖存下來。這便是這個字幕翻譯的矛盾之處。
而「깍두기」真正的意思,正如台詞中的解釋一樣:「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以前韓國的小孩在玩遊戲時,針對看起來最吃虧的人或是無法融入群體的人,例如年紀最小、外地來的人、瘦小的人、新加入的人、剩下來的人等等,會將這樣的人設定為「깍두기」,並且給予遊戲制度上的優待。雖然不夠精準,但這個詞可以簡單理解為是「帶有正面意義的邊緣人」;小孩子們對於自己被稱為「깍두기」也不會有心理上的排斥。常看韓劇的人應該也知道,韓國人雖然常罵人、愛講反話,但非常強調鄰里之間的互助。我的韓文老師因為逐漸步入中年,所以還有「깍두기」這樣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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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Netflix的英文字幕對同樣這段台詞的翻譯,也很有意思:
The masked guys all call me this, "the weakest link." Like when nobody chooses you as a partner for things when you were a kid. Hey, this guy knows about it. The weakest link! And after that, they gently escorted me back to this dorm. Because... they said that it's all a part of a rule that in the old days not to let a kid turn into some kind of an outcast, I guess. Goddamn it! It's amazing, isn't it?
깍두기被譯成"the weakest link",很明顯英文也沒有相對應的詞,這個詞像中文的「邊緣人」一樣帶有貶意。不過在第二句,譯者自已補了「when you were a kid」的解釋進去,雖然超出了原文,但考慮到突顯出了깍두기一詞意義上的特殊性,不像中文字幕翻譯一樣產生誤解,所以完全可接受。最後一點,第三句「this guy knows about it.」則是錯誤的翻譯,中文字幕翻譯成「你們」且加上反問才是正確的。推測應該是演員講太快了,如果沒有對照原文字幕,聽起來確實有點像「네도 들어 봤지?」而不是「너희들도 들어 봤지?」
我覺得,翻成「落單者」或許會稍微好一點點。
2019年4月15日 星期一
にもかかわらず
方面 → (同上)地區、地域、領域,萬用又高級。
場合 → (同上)
拡大 → (同上)
交易 → (同上)
2019年2月1日 星期五
ㄇㄉㄈㄎ
台中殯儀館沒有那種很大的廳,我們的廳大概坐三十人就很擠。大舅沒有小孩,所以我要在喪禮上當「孝眷」,穿上連身的黑袍。儀式一開始,龍X的司儀一開口語調就超悲催,真是訓練有素。好險我跟大舅本來就不熟,沒什麼好傷心的。
大舅媽坐在最前面一排、靠中間走道的座位,其他人不知為何形成一股只能從第二排開始坐的默契。我坐在後面幾排看著大舅媽的背影,儀式過程中都很穩定,想必事先已把自己的情緒整理的很好了。在心中佩服她的同時也默默感到心酸,那已是超出我能理解的經驗。
X巖公司的儀式真的無懈可擊,相比之下,我才發現之前奶奶的喪禮也太簡略了吧。根本就是一個法師撐全場。這次還有放ppt影片、點燈、唱歌,不斷挑戰你的淚腺。坐在我前方的外婆,冷靜到讓人不捨,她似乎用一種覺得很新奇的態度在旁觀整個過程。
在現場情緒差不多到連我也很想哭的時候,忽然輪到議員特助等等一票人來致意,瞬間又讓我清醒。當他們鞠躬完,來跟站在靈堂前左側的孝眷握手時,我不小心瞄到他們手腕上的大錶,真的很大。
又來到瞻仰遺容的階段。六位孝眷要全程待在後面,等到所有人看完才能離開。我看到大舅的第一眼很震驚,癌症怎麼可以把原本那麼胖的人整到剩這麼瘦?感覺不是我認識的人了。親戚一直進來,我在發呆,忽然一個人在阿姨攙扶下走過來,是我外婆。當下眼淚就跑了出來。她走到棺木旁講了幾句話,聽不太清楚,其中有一句好像是「都認不出你來了」,然後放上準備好的紙鶴在大體上,走了出去。因為外婆平靜到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起伏,反而顯得哭出來的我很有趣。
最後一位進來的人是大舅媽。看到她一進來我就不行了,這畫面實在太催淚。她在棺木旁對著裡面的大舅講話時,內心崩潰的速度終於超過她可以整理的速度,抱著一旁的龍巖台中某營業處副理開始痛哭。我也是整個就在哭,轉頭對我哥說「受不了了,我好想出去」。大舅媽哭一哭之後,彷彿把不好意思見人的脆弱留在了那個空間,態度恢復後才走了出去。
敲棺儀式結束後,要把大體跟牌位送去火葬場,我分到的是幫牌位「撐黑傘」的任務。台中殯儀館到火葬場要開不少路,此時深刻體會到了住在台北六張犁的便利。開黑車的大哥很有觀念,有摩托車從旁疾馳而過時,會刻意偏一下閃避,在開過橋的時候也會提醒我們要說「舅舅過橋囉」。
中午回大舅媽家略做休息後,下午再度前往火葬場領骨灰。因為有之前奶奶的經驗,所以我知道骨灰其實不會真的完全燒成「灰」,頭蓋骨、髖骨、大腿骨等等大塊的骨頭碎片還是會大片大片的留下。這下大舅身上的癌細胞終於完全消滅了。
最後一個步驟,是把骨灰罈送到台中龍巖寶山。這次路途更遠,等於是從台中市的最西邊到東邊的山裡去。走74號快速道路繞過台中市區後、穿過太平區,往山裡走。然後在某個路口右轉進入一條小路,愈走路愈小,在差不多覺得自己「要被帶進山裡賣掉」的時候,眼前忽然開闊,馬路一下展開成四線道,左轉開上斜坡後,發現一整片山坡地都是「寶山」的範圍。轉身便可一覽整個河谷,左手邊望去遠處是插進雲中的中央山脈,對面的山坡上種滿了檳榔樹,下方有一些人家。有點薄霧,空氣清涼。
把骨灰罈放進塔位前,法師又帶著所有親戚念了一次經,畫下圓滿的句點。結束所有儀式後,下山的路程感覺特別快。不久就接上了一高,往北返家。望著車窗外,正好是夕陽落下,我好想睡。我好累。原來自己毫無防備,被如此深刻的感情給感染,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離開了。
「ㄇㄉㄈㄎ,後天內文一定要回樣。」
2016年8月19日 星期五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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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摺紙蓮花的高手。雖然一開始折錯幾朵,把外側的花瓣折成了底座的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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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寧室八小時的唸經,唸唸唸還是忍不住哭了。一直唸到快凌晨四點,最後一小時整個人進入了彌留的狀態,那個旋律像迷幻藥一樣釘在我的意識裡,我到底念的是阿彌陀佛還是阿彌佛陀或是蜜絲陀佛(?),我不太清楚,快睡了,我看見助唸的師兄用手在指揮唸經的節奏,忽然右手握拳在空中一抓,就代表一個停頓,過一陣子他開始快速講話,講話到一半打了一個大嗝,所以「阿彌陀佛」這個聲符的「能指」與「所指」到底想指甚麼?然而這些都無所謂,我聽到了奶奶的兩聲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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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廳」外面,我想著,如果看到有人來這裡抓寶可夢就他X的把他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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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式前一天晚上,我們在家裡附近的石二鍋吃飯,沒有明講,但我想就是簡單慶祝一下88節。石二鍋唯一的素鍋只有「菇菇鍋」,全家五人點了四份菇菇鍋套餐。別人的桌上都放著滿滿的肉片,我們都放菇菇。第一次純吃素吃到這麼飽,第一次一口氣吃這麼多菇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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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偏偏在我不能殺生的現在,房間裡就出現蟲?平常看到蟑螂,我一定殺蟲劑就噴,給牠噴個夠,現在還要先想辦法捕捉之後,再拿到外面放,驚險萬分。當我跟地上的蟑螂僵持不下、鬥形勢的時候,我忽然有種感覺:或許,生命真的有一種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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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仰遺容的時候,全部的親戚擠到廳的後面,棺木裡發散出冷凍的空氣,靠近就感覺的到。奶奶的表情,我不會想用「安詳」來形容。看到的時候也是忍不住流了淚,不是悲傷,沒有理由悲傷,是一下被回憶酸到。法師之後又流暢地繼續進行程序,我仔細地看向棺木裡的紙蓮花,果然,一開始折錯的幾朵也被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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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在黃色的客廳吃完便當之後,回到病房。即便是年紀這麼大的老年人,我仍然覺得「死亡」來得非常突然。事前只有一些徵兆,接著呼吸越來越慢,間隔從五秒、七秒、到永恆,我甚至感覺不到生命到底是在哪個瞬間逝去的。我不自覺的咬緊牙根,內臟在震動,我目睹了奶奶漫長人生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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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年二月我退伍的那一天,下午四點領到退伍令之後,晚上就回家吃團圓飯,因為那一天剛好是除夕。我現在對於這樣的「安排」,深深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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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可以看見,接下來就是我人生下一階段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