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神奇的媽祖01

首次參加白沙屯媽祖進香,果然從報名開始就是考驗。因為只能現場報名,3月11日從台北車站搭最早的一班區間車,上午九點多抵達白沙屯。當時排隊隊伍已長達一公里。廟方雖然設下了截止點,但人來了還是繼續往後排。我走過拿著截止牌的大哥時,看見了他的表情一臉苦笑。

沿著海邊堤防的道路,似乎有空間無止盡地讓隊伍延伸。不誇張,當天天空真的一朵雲都沒有,很藍。太陽很想烤乾所有人,但涼爽的海風吹來並不悶熱。

排在我後面的三人組中,有一人講話很粗魯。三不五時就飄髒話,碎念著「幹,前面可以插隊嗎?」「幹恁娘,好想喝保力達。」「機掰咧,這樣要排到什麼時候!」語氣就是兇悍的八九,所以整個過程中我都不太敢回頭看他們。

這種高強度的排隊,勢必會成為持久戰,膀胱會很辛苦。但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難,只要跟前後的人說一聲,大家都會幫忙卡位。只是沒想到,排隊人龍真的太長了,光是走到流動廁所設置的位置都要一段時間,而且就算到廁所前面還是有一堆人在排隊。

到中午12點左右,可能是三人組的其中一位憋不住了,我聽到粗魯男又開始抱怨,「剛來就叫你不要喝飲料,不然去旁邊上好了啦。」但那人好像不願意,發出呢喃的聲音。我心想,為什麼不請第三個人排就好呢?磨蹭了幾分鐘之後,粗魯男似乎下定決心要把他拉到路旁的樹叢後面上廁所,我好奇轉頭看了一眼,剛好瞄到粗魯男的正臉,不禁一愣。他的臉部患有嚴重的皮膚病,至少是我看過的人當中最嚴重的,且一直往上深入髮線裡都是,應該是壟罩了整片頭皮。至於身體其他部位,因為他穿著長袖外套跟長褲我看不見。

不只如此。想上廁所的那人,身材矮小、短髮,走路姿態扭曲,需要輕微攙扶,可能有類似腦性麻痺的障礙。看起來很像他的小孩,我也跟他對到了一眼。站在更前面的阿姨看到此景,馬上伸手遞出自己的雨傘,建議粗魯男幫忙遮一下,這時我才意識到,那位小孩是女性,趕快把頭撇向一邊。直到接近下午兩點,我們在隊伍裡的位置才終於移動到流動廁所旁邊。

過了一陣子(感覺不出來具體時間多久),聽到他們兩人又吵了起來,女生說她真的快到極限了。雖然有帶椅子來坐,她的腳還是開始痛。我也因此發現她的智力並沒有缺損,口齒雖然有點不清,但溝通正常。不過,隨著他們越吵越兇,我在旁聽的過程中才了解,原來她不是粗魯男的女兒,而是老婆,兩人年紀應該差不多。

「不然要怎樣,誰叫妳媽把妳生成這樣子。」我的天啊,連這麼狠的話都說出口了。真希望《鬼滅之刃-遊廓篇》最後一集的炭治郎能衝過來,及時摀住他的嘴,然後溫柔說出「你騙人,你其實並不是這麼想的,全都是謊話,和好吧,你們是這世上彼此獨一無二的兄妹(夫妻)」這句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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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午的時候,廟方人員就一直遊走到隊伍後段這裡來「消毒」,用擴音器說道,「報名六點截止,現在排在這裡的人,依據往年經驗很可能排不到,但你們要排還是可以,只是要先跟你們說清楚。」想當然,幾乎沒有人聽到廟方這麼說後就會放棄的,即便像粗魯哥嘴巴裡一直雜唸「幹,他們不可能六點結束吧」,也還是繼續這樣排下去。

剩下200公尺的時候,旁邊就是三人組停摩托車的地方。他們早上從台中不知道哪裡騎兩臺車過來。這時粗魯哥叫第三人帶著那名女性去摩托車座位休息,留他一人繼續排。沒有人可以說話,他之後都變得很安靜。

終於到了最後50公尺,但時間已是傍晚六點半。我有不祥預感,廟方快要出來夾斷隊伍了。果然,馬上就看到抱著截止牌的大哥從前方沿著隊伍走來,大聲說著「在這個後面的請明天再來」。原來如此,只要這個牌子經過你,就是「生存」,沒有的話就是「脫落」。我看到隊伍前面已經「生存」的準香燈腳們,有些人甚至高興地歡呼。但我不可能明天再來了,難道要我去竹南找旅館住一晚嗎?(其實好像也可以)

短短幾秒內,我用很快的語速在內心想著「拜託拜託拜託」,在連一句話都還沒完整祈禱出來的時候,大哥經過了我們。確定可以報名到的瞬間,那種落定感還有爽度,那種會讓人喊出「よっしゃー!」的心情,似乎是我好久沒感受過的。

在進入建築之前,廟方為了加速報名流程,要求排隊的人先填好報名表,我為了去借筆,暫時離開了隊伍一分鐘才回來;其實也才差三四個人而已,沒想到粗魯哥主動幫我留了位子。報名完成後,我拿著裝備到拱天宮拜拜、過香爐。從開始排隊到完成報名,總共花了九個多小時。隔天,我的脖子就開始脫皮了。

2023年11月4日 星期六

まだ何も伝えてない

    曾經有粉絲在IG直播上問宇多田光:「為什麼放下一個人會這麼痛苦?」,她回答道:

    「There was a question, "Why is getting over someone so painful?" And I thought it was an interesting question because I haven't thought of it that way. But sometimes when the relationship ends or you lose someone and if it's painful, I think maybe the pain was already there to begin with. Maybe that relationship was something like a painkiller, as a distraction, something to take focus away  from yourself or the pain you have inside already. And when you lose the crutch, you feel that difficulty with the pain again. I think there is a bit of that because no matter how much you try to stay not too codependent or addicted to stuff like that, it can be a bit of like a substance if you have pain already. At least that's what I've learned from my own experiences.」

    太一針見血了。
    痛苦其實原本就在(搞不好人生本來就是痛苦的?),只是這段關係像是止痛藥,讓你意識不到痛苦,而當你失去了這段關係,就不得不獨自面對。
    這不禁讓我想起神作《進擊的巨人》中的一個名場面。當中央憲兵隊長「開膛手肯尼」因為王族雷斯變成超巨大巨人的時候人在附近的關係導致嚴重燒傷,坐在一棵大樹下等死,而兵長準備來給他收屍的時候,他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感悟道:

    「我至今見過的傢伙,都是同一副德性。有時是酒、有時是女人、當然也有神明的時候,大概不找個東西讓自己沉醉,人就沒辦法活下去吧。所有人都是某些事物的奴隸。」



 
    
    所有人都是某些事物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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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麼像宇多田一樣,一開口就有這種程度的英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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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五股憲訓中心的廁所超乾淨,就像營區中的香格里拉。報到第一天踏進廁所時,因為空間帶來的違和感實在太強烈,腦海中自然產生「士官訓用這麼好的廁所可以嗎?」的念頭。地板跟牆面都鋪上表面粗糙的柔膚色磁磚,每個小便斗前都放著芳香劑,相較於陰暗的走廊,還有採光跟通風良好的窗戶,老舊的建築裡怎麼可能迸出超過外面世界「特優」等級的廁所?從沒看過有哪個軍營的廁所可以這麼乾淨的。
    第二天,疑問就得到了解答。早上打掃時間結束後,「鬼王達」來檢查,他先進了中山室,摸了桌子跟抽屜,接著理所當然地摸了窗溝跟電視上面(雖說是「上面」,但因為是液晶電視,其實就幾公分寬而已,也包含一些背板細小的凸起)。因為我們早就預料到他會故意檢查很嚴格,所以到目前為止都還能承受。不過他開始愈看愈細,往雜誌架走去,把雜誌抽出來,目視到底部還有灰塵,那可是連手指都塞不進去的縫隙。然後他搬來一張椅子靠在牆邊站了上去,伸長手去摸了冷氣機上緣,摸到了灰。(那種地方就算掃乾淨也沒有人會得到幸福吧?)
    中山室重掃。」他下達命令。
    此時,已經有人趕緊跑去廁所報信,說中隊長檢查很變態,話才剛落,人已經到了。他每個表面都不放過,結果終於在一個馬桶裡發現一個小黑點。
    「負責廁所的是誰?」
    廁所擔當立刻出列。
    「這裡為什麼沒刷乾淨?」
    「報告中隊長,有試過刷不掉。」
    這畫面彷彿是醫院的總醫師在巡房,而馬桶是病人,因為一個黑點,奄奄一息。
    鬼王達聽到回答後直接走進掃具間,拿出刷子跟清潔劑,親自朝那黑點用力一把刷下去,好死不死竟然就這樣給他刷掉了。他轉頭對著廁所擔當問道:
    「你為什麼欺騙長官?
    所有學兵暗自跳了一口氣。
    他要被噴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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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士訓期間,趁中午廁所沒人的時候,挑一間靠近裡面的、舒適地大個便,心理上真的很清爽,難怪當兵的時候那麼多人喜歡躲在廁所裡抽菸。可惜我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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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理學家程頤曾經說過:「目畏尖物,此事不得放過,便與克下。室中率置尖物,須以理勝它,尖必不刺人也,何畏之有?」意思是說,如果怕尖的東西,就要在家裡放一大堆尖的東西,正面對決,不會怕死就不會怕了。
    我也要效法這様,直面自己的內心,












    
    啊啊啊啊啊!!   嘶

    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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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文程度明顯退步了啊,原本還可以通過TOPIK三級,現在應該會很勉強,每週上課都像濫竽充數,口說、聽力都很吃力。每三週被點到一次上課發表一分鐘演講,寫講稿都想很久。但,每週去聽老師說說話的日子已經持續四年多了吧?最初應該是因為做了《金氏家族的女人》這本書,想說自己可以看韓文的話改譯稿比較方便,才去東吳報名的,沒想到在動機消失後還一直上到現在,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是真的想再學上去。

    原本最擅長的日文能力也年久失修。有時間的話也很想猛讀一波日文,重拾被我翻爛的字典,那是我的藏書中少數沒有包書套,卻數一數二珍愛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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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言無數的公關帝王羅蘭(Roland)今年來台的時候,於西門町的萬年大樓前拍攝了照片。明明是那個萬年大樓,可是羅蘭站中間,整個場景看起來彷彿化身東京的銀座。「這個人的氣場好強大,是跟我完全相反的存在」,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忍不住產生這樣的想法。我是那種,在以前沒有號碼牌的時代,人多的時候去點手搖飲很容易被店員忘單的人,但他是可以把萬年大樓拍成銀座的人。

    羅蘭曾說:

    「東京跟紐約的差別,就只有羅蘭在不在而已。」

    「這世上有三種方法,正確的、錯誤的,以及我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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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在我家附近的診所做復健,打短波的時候,因為那個機器夾在肩膀上基本上是沒有感覺的,我也一直在滑手機、戴耳機聽podcast沒有注意時間,結果可能因為人多,復健師忘記我,等我注意到機器好像已經停了,才自己把機器拆掉走出去。我就這樣坐在那夾了快二十分鐘沒有效果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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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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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是日本文豪太宰治在《人間失格》這本經典中的名句。我很喜歡太宰治,以前還曾經買了兩家出版社出版的《人間失格》來比對原文,看誰翻譯的比較好,然後自我陶醉在文字之中,像個憨人。做了幾頁之後就放棄了。而且,雖說很喜歡,但我其實只有看過《人間失格》、一本散文集,跟一本介紹太宰治的書而已。其他名著一律都沒讀過。
      我有一本珍藏的太宰治的原文書,是某年去逛誠品曬書清倉的時候相遇的。那是一本集結所有他的經典作品的文庫本。當下一眼就想買。戰前的日文很美,更何況是文豪的日文,一字字的品味,很花時間,不好讀。結果書被我珍藏起來了。我很想替每本自己的愛書都寫一篇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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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太宰治曾經在一篇報社隨筆中談到何謂愛。
    那是一篇無聊的隨筆,寫他接受報社邀稿卻又苦思、寫不出東西的過程。最終,他從書桌前逃走跑去酒館喝酒。剛開始時他模仿權威者沉靜的模樣靜靜地啜飲,但喝醉後就完全走鐘。他抓住看上去像是紈絝子弟的人滔滔不絕地說道:


    「你們知道愛是什麼嗎?愛是盡義務,真是可悲啊。也有人說愛是固守道德,更甚者,說愛是肉體上的擁抱,這些都是泛泛之言,也許是對的也不一定。但還有一項,還有一項什麼代表愛。聽好囉,所謂的愛,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如果有人知道的話,再跟我說啊。」

    就這樣聊些屁話,爛醉如泥。(《都新聞》,昭和十五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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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9日 星期六

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

    今天(7/29)中午跟公司同事聚餐。因為餐廳距離家裡稍遠,沒有騎車,結果我爸以為我有騎,走路去了慈恩園(沒錯,住在六張犁就是這麼方便)。原來,今天剛好是奶奶過世七週年的日子。想不到七年過去,我還撐在這個社會上。時間轉瞬即逝。我還記得當時投給八X的履歷,還是待在北醫用筆電寫的。

    在這七年中,先是當了三年的工作狂魔,做了二十幾本書。然後又當了兩年的廢物,封閉自己,考了一堆試。然後現在又在某家公司工作,求個餬口。奶奶,雖然也是受到了許多挫折,不是很確定自己想要什麼,但我仍相信冥冥之中會有一些安排。只是,我可能太喜歡獨處、太木頭、太無害,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你還在(而且頭腦清醒的話),應該會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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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很應景,就來一首Lemon吧。



あの日の悲しみさえ あの日の苦しみさえ

そのすべでを愛してた あなたとともに

胸に残り離れない苦いレモンの匂い

雨が降り止むまでは帰れない

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

2022年11月14日 星期一

學長學帝雉

    進來新公司八個多月,前陣子忽然發現這家公司最好的地方在哪(原本以為是距離運動中心很近這一點。因為我原本習慣一週運動兩三次,所以發現從公司走路一分鐘就可以到永和運動中心時,覺得好興奮啊,但是後來因為下班後只想回家休息,到現在只去過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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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教召好苦啊,原本想進去休息七天,看本小說、或著背背韓文單字,結果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進去當兵的。除了沒有跑步以外,強度甚至超越新訓,明年再被抓逃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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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務役士官幹部要提早兩天進去,第三天時要協助志願役幹部完成一般兵的報到程序。這梯教召憲訓中心不知哪來的自信,竟然一次招了五個連,報到時大排長龍,營區外面排隊的人潮快看不見盡頭。我協助大門進來的消毒站,引導每個人經過消毒門、噴灑酒精,很無聊的工作,站了很久。

    報到時間剛開始時我就發現,「鬼王達」跟其他長官在旁邊巡視每一站的運作,因為人數很多,長官們也很擔心報到時出狀況吧,而且為了把防疫做到滴水不漏,還設置了大量的快篩站。確實也有人是現場檢驗出陽性,報到即解召。「鬼王達」巡到大門來的時候,還忽然走進消毒門親自測試,在消毒站的三名幹部瞬間都很自動地趕快上前,深怕感應功能忽然失靈,好險志願役幹部很機警,立馬把感應器角度喬好,確保酒精百分之百能噴出。看見達叔勾起了當初在五股憲校受訓的回憶,負責消毒站的志願役士官發現達叔靠近時也跟我使了個眼色,因為他知道所有憲兵的士官都一定認識他。

    這次召來的一般兵大多都是只當過四個月,當兵觀念薄弱的偽兵,明明早上八點開始就可以入營,一堆人都搶在最後一小時才來,導致報到時間延長,超過中午,不得已幹部只好輪流去吃飯。當天天氣也很好,時不時艷陽高照,直到當晚洗澡,熱水沖下去時,我才發現手背跟脖子後面曬傷了。

    中午過後,好不容易人數終於快消化完時,達叔又巡來了消毒站。這次他直接朝著幹部們走過來,我的腦袋飛速運轉:「怎辦?要怎麼跟他打招呼?要大聲喊『士官長好!』嗎?可是我只是來教召的,這樣很怪。糟糕,只剩一兩步就到必須敬禮的距離了,等一下,我要跟他『敬舉手禮』嗎?不需要吧?但如果只是點個頭的話,以前受訓這樣一定會被電飛的,算了,反正他一定不認識我......」好險因為戴著口罩,藏住了表情,不然這幾秒的時間我應該是呈現面癱、傻笑的狀態。結果我什麼話都沒講,只是微微欠身,士官長就對著我開口:


學長,吃過了嗎?


我感覺自己差點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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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軍中確實有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所有已經退伍的人都是「學長」,我旁邊的這個志願役幹部也一直叫我學長,但不知為何,達叔在靠近的時候,我完全沒想到他會叫我「學長」。這種感覺就像經典漫畫《獵人》嵌合蟻篇的最後一幕,當蟻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他只想與小麥渡過最後一刻,為此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向龐姆下跪,但龐姆因為身體已經被改造為嵌合蟻,所以她知道蟻王是多尊貴的存在,於是她沒辦法接受蟻王下跪,直接告訴了他小麥的位置。

    達叔的這一聲「學長」,脫口的非常自然,卻很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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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次週五下班,晚上六點多,一個念頭想上去頂樓看看,夕景絕美。


    

    

    




2022年5月4日 星期三

水逆

 怎麼說呢,我平常真的不是很愛罵髒話的人。髒話對釐清對話一點幫助都沒有。當然如果是像發語詞那種的,比如說「阿幹」或是「靠杯喔」、「白癡誒」之類的,是沒什麼關係啦,無所謂。

隨著年紀的增長,吃過幾次自己賞給自己的、情緒失控的虧之後,我覺得自己漸漸懂得抽離自我,能夠在理智線斷掉的那一瞬間,勒住一下自己,不要讓自己被憤怒與激動滅頂。

我這兩年甚至有稍微研究一點「Meditation」,花點時間讀了一本輕鬆又深入簡出的書(Love for Imperfect Things: How to Accept Yourself in a World Striving for Perfection)。去年也邊吃午餐邊看完了Netflix上「冥想正念指南」的節目。我也一直很想讀一讀跟禪有關的哲學。










FUCK.




2022年1月21日 星期五

韓文與日文(二之一)

如果一種語言發音的難易度可以用「母語者容不容易理解你在講什麼」的標準來衡量的話,我覺得韓語的發音比日語難。因為日語就算你的發音怪聲怪調,日本人還是「有機會」理解你在講什麼,但是韓語的話,容易因為幾個單字沒發準導致韓國人聽不懂。

韓語因為每個字都是由子音跟母音組成,所以會存在「初聲」跟「終聲」;相較之下,日語每個字都是一個單獨的五十音(當然也有漢字,不過漢字的讀法也是由五十音組成),而每個五十音除了第一行是純母音以外,其餘都已經自動配好了一個子音跟母音。例如第二行的「か行」:か(ka)、き(ki)、く(ku)、け(ke)、こ(ko),以此類推。所以,單純從文字上看日文不存在子音跟母音的概念,也是一種拼音能力很差的語言。像是一般人熟知的,翻譯外來詞的時候如果有子音結尾,即便該詞是氣音,也必須用一個五十音來表示。譬如Robot一詞,日文必須寫成ロボット(robotto)。(其實中文的拼音能力也是蠻差的,沒比日文好哪去)

但是,某幾個五十音還是可以「組合」(語言總是存在著例外),就是拗音、長音、促音以及不屬於任何一行的「ん」(n,撥音)。ロボット第三個小ッ就是促音。只是這些發音變化不像是真的「把音拼起來」,而比較像是為了創造出某些發音,硬把兩個五十音碰在一起產生的連音現象。常聽日文歌的人應該會發現,長音的「う」以及長音符號「ー促音的「っ跟撥音「ん」,在歌曲中都是佔了一個完整的音節,必須好好地發音出來,這也是學習者在口說時最常犯的錯誤之一。另外,文法上還有「音便」的現象,這點後面再跟韓語一起整理。

如果要說一口道地的日語,發音上我覺得有兩個撇步。首先比較難的撇步是,把重音抓清楚。每個詞都會有一個重音或是沒有重音,字典上一定會標示出重音落在第幾個字,看是用數字、黑體還是重音符號都有。但真正的困難點在於,每個詞組合成句子之後,重音會改變,這個改變的規則我沒有全部記住,因為讓人放心的是,會因為重音位置不同而改變語意的詞非常、非常少。大概只有以下幾個要注意:熱い(ア二號音)→厚い(アツ三號音)、さけ(二號音的話是酒的意思,一號音的話則是鮭魚;大多數台灣人都知道清酒叫Sake,但很多人都念成鮭魚)。當然也有些詞發音完全一樣,常見的像是はな(二號音,花或鼻子的意思)。如果肯下工夫熟悉重音的變化規則的話,口氣會大幅進步。

第二個撇步很簡單,好像是七、八年前在東吳上課時老師教的,當時我已經學了一兩年日文,但聽到時頗有醍醐灌頂之感。那就是,か行(ka)跟た行的た(ta)、て(te)、と(to)如果出現在第二個音節以後,會從「有氣音」變化成「無氣音」,例如:危機(きき雖然音標寫成「kiki」,但聽起來更像「kigi」)。無氣音是指說話時如果把手掌放在嘴前面感覺不到空氣噴出,或是拿一張紙放在嘴前面不會被吹動。為什麼這點很有意思的原因是,如果用讀英文的方式來讀「ka」或「ta」一定會送氣,可是實際上,仔細聽日本人講話會發現,這八個假名除非落在第一個字或單獨存在,否則不會送氣。至於同樣也有氣音的さ行(sa)跟は行(ha)為何沒有這種發音現象,是因為「s」跟「h」在發音方式上屬於摩擦音,不需要先擋住空氣後在噴氣,所以不可能發出無氣音;如果硬是阻擋空氣發出無氣音的話,則會直接變成濁音。

這個現象也會影響到聽力。在聽日語的時候,容易搞混か跟濁音が(ga)就是這個原因,因為不送氣的「ka」發音其實已經接近「ga」了。譬如「だから」(因此)這個單字,中間的「か」發成「ga」比較接近真實發音。另一方面,其實濁音「也不完全是「ga」的發音,這個發音應該更重,從咽喉出來,我覺得好像還常常帶點鼻音,只像英文用口腔發音的話不夠飽滿。除此之外,「て」、「de)在聽力上也容易搞混,尤其一個是接續助詞一個是格助詞,在用法上本來就有混淆的可能,如果再加上聽力,絕對是聽寫時最容易出錯的地方。不過因為寫錯本來就很常見,不算是什麼嚴重的筆誤。總之,か行跟たてと在字中不送氣的這個技巧很簡單,只要多聽日本人講話,揣摩一下就可以學會,也很速效,還有變相幫助自己濁音發得更準的效果,值得推薦。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很多日文課一開始在教五十音的時候不會提到這點,應該有許多人是到後來自己聽錯了之後,問了老師才發現這些音發生了變化。

像這樣因為前面有音節而把氣消耗掉的現象,同為膠著語的韓語也有。韓語中的破裂音──「ㄱ」(k)、「ㄷ」(t)、「ㅂ」(p)這三個子音,在第一個字的初聲時,發音就跟英文的「k」、「t」、「p」一樣,但如果是在第二個字以後的初聲,則會從氣音變成「g」、「d」、「b」的發音。例如:바보(pabo,笨蛋)、바다(pada,海)。除了ㄱㄷㅂ的變異音之外,我懷疑或許韓語的「硬音化」也可能是從氣減弱的現象變化而來(因為前一個字的終聲已經把氣都憋住了,所以第二個字的初聲只好再加重發音)。

剛學韓語不久的人應該就會發現,雖然韓文字非常易學,但是有很多詞就是不照著表面上的拼字去發音。這是因為會造成發音變化的規則還蠻多的,如果在閱讀的瞬間不看穿那些規則,就會讀錯。發音絕對是學韓語最有挑戰性的一部分。

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

韓文與日文(一)

 雖然比較這個沒有意義,但韓文跟日文到底誰比較難?一直以來我都會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首先,如果我是美國人,這兩種語言學起來哪個比較難?有一個美國的語言youtuber的影片參考了美國培養外交官時學習各國語言的時數統計而整理出的難度標準,討論了語言難度的問題:


答案是對以英語為母語的人來說,韓語跟日語都很難(其他第五級難度的語言還有中文、廣東話跟阿拉伯語)。因為他自己學過日文,所以特別指出這個標準可能沒有注重書寫系統,要不然日文應該更難。確實,對於熟悉漢字、從小打日文電玩、常去日本旅遊,看慣日文的台灣人來說,可能不會覺得日文字有那麼難,但對歐美人士來說,日文的書寫系統難到爆。

就先來談談文字好了。日文的書寫系統絕對比韓文還要難。日文的平假名、片假名(總共九十二個)再加上兩千個常用漢字,如果單論初級~中級的程度,甚至比中文還複雜。相較之下,韓文的四十音非常好學,總共十九個子音加母音二十一個,就可以組合出全部的字。其中五個子音的形狀就是直接寫兩個,例如「ㅂ→ㅃ」,母音需要硬背的也只有八個:「ㅏㅓㅗㅜㅡㅣㅐㅔ」,其他母音都是從這八個變化而來。子音也不難記,甚至有幾個連形狀都可以對應到發音時舌頭與口腔的形狀。例如「ㄴ」相當於英文「n」的發音,就像舌尖往上抵的形狀,「ㄱ」則相當於「k」,就像舌根往上堵住的形狀,「ㅁ」則是「m」,象徵舌頭不動,但嘴唇緊閉的樣子;另一個長很像的「ㅂ」,發音介於「b」跟「p」之間,也是閉嘴唇的音。

韓文對於陌生人來說雖然長得很奇怪,但她的文字非常符合造字邏輯,書寫上也很簡單,無怪乎韓國人最尊敬的歷史人物之一就是在十五世紀創造韓文字的世宗大王,就算是在現代要重新發明一套文字,大概最好也只能做到如此。就我自己的學習經驗來說,要進入韓文的門檻比日文低很多,即便日文有大量的漢字。

說道日文漢字,大部分的人直覺上會認為漢字是以中文為母語的人在學習日文時的「紅利」,但這種觀點其實不完全對。因為日文漢字已經自成一個系統,如果不把她當成全新的文字來學習,書寫時極易寫錯。譬如「顏」這個字,日文漢字的「顔」,左上角是「立」而不是「文」,類似的案例還有很多。而且日文漢字的意義與中文漢字也有許多不同,是文意理解上的一大陷阱。最簡單的例子之一就是日文的「新聞」意思就是中文的「報紙」,如果你去日本跟飯店說我想看新聞,櫃台人員就會給你一份報紙而不是打開電視;當然,日本人也會用「新聞」擦窗戶玻璃。另一個歷史書上常看到的有趣例子就是「進出(する)」,事實上「進出」就是「進入」、「向......發展」的意思,完全沒有想要「出」。

扯遠了。雖然在文字上韓文比日文簡單,但在發音跟文法上,可能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2021年10月2日 星期六

깍두기

 昨天上韓文課學到一個非常棒的單字。在最近的熱門韓劇《魷魚遊戲》中,第四場遊戲「打彈珠」要求參加者組成兩兩一對互相比賽,當遊戲結束,參加者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最後剩下沒分到對的女人竟然沒被淘汰,還活著。當時她的台詞如下:

「戴著面具的人說我是『깍두기』。配不成對,只剩自己的人,不就叫做깍두기嗎?喂!你們也有聽過吧?깍두기!然後他們就好好把我護送回宿舍了。他們說,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唉呦,馬的,不覺得那樣帥爆了嗎?」

「깍두기(Kkakdugi)」這個單字,Netflix中文字幕翻譯成「邊緣人」,但有趣的是,如果用Naver辭典查這個單字,出來的意思卻是「蘿蔔塊辛奇」或是「流氓、黑社會」,並沒有「邊緣人」的意思。

韓國老師注意到了這個中文翻譯的問題,在課堂上跟我們分享。其實,「깍두기」這個單字在中文裡並沒有意思相對應的單字。原因是,中文的「邊緣人」一詞帶有貶意,日常生活中經常用在被眾人排擠的人身上。也就是說,在中文語境下,如果這個女人是「邊緣人」,依照魷魚遊戲的殘忍程度,應該會被直接淘汰,就像參加者們原本以為的,而不會被帶回宿舍倖存下來。這便是這個字幕翻譯的矛盾之處。

而「깍두기」真正的意思,正如台詞中的解釋一樣:「不拋棄被冷落的弱者,是以前的孩子們,玩遊戲時會遵守的美好規則。」以前韓國的小孩在玩遊戲時,針對看起來最吃虧的人或是無法融入群體的人,例如年紀最小、外地來的人、瘦小的人、新加入的人、剩下來的人等等,會將這樣的人設定為「깍두기」,並且給予遊戲制度上的優待。雖然不夠精準,但這個詞可以簡單理解為是「帶有正面意義的邊緣人」;小孩子們對於自己被稱為「깍두기」也不會有心理上的排斥。常看韓劇的人應該也知道,韓國人雖然常罵人、愛講反話,但非常強調鄰里之間的互助。我的韓文老師因為逐漸步入中年,所以還有「깍두기」這樣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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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Netflix的英文字幕對同樣這段台詞的翻譯,也很有意思:

The masked guys all call me this, "the weakest link." Like when nobody chooses you as a partner for things when you were a kid. Hey, this guy knows about it. The weakest link! And after that, they gently escorted me back to this dorm. Because... they said that it's all a part of a rule that in the old days not to let a kid turn into some kind of an outcast, I guess. Goddamn it! It's amazing, isn't it?

깍두기被譯成"the weakest link",很明顯英文也沒有相對應的詞,這個詞像中文的「邊緣人」一樣帶有貶意。不過在第二句,譯者自已補了「when you were a kid」的解釋進去,雖然超出了原文,但考慮到突顯出了깍두기一詞意義上的特殊性,不像中文字幕翻譯一樣產生誤解,所以完全可接受。最後一點,第三句「this guy knows about it.」則是錯誤的翻譯,中文字幕翻譯成「你們」且加上反問才是正確的。推測應該是演員講太快了,如果沒有對照原文字幕,聽起來確實有點像「네도 들어 봤지?」而不是「너희들도 들어 봤지?」

我覺得,翻成「落單者」或許會稍微好一點點。


2019年4月15日 星期一

にもかかわらず

做世界史到現在,看過好幾位日本學者的文字,我發現只要掌握幾個詞,就可以讓文章很有學術感,或是好像在講什麼大道理。這些字太常出現,有點讓我看到想吐,就整理了一下:

複合(的) → 什麼因素都可以「複合」。
本格(的) → 任何發展都可以「本格」展開。真的很麻煩,難翻又很常見。
多様(的) → 什麼東西都可以有「多樣性」。
圧倒(的) → 什麼狀態都可以有「壓倒性」。
決定(的) → 後面名詞動詞皆可加。
性格 → 什麼東西都可以套,像「工業化の性格」之類的。
表現 → 同上,像「工業化の表現」。
多重 → 後接名詞百搭。
重層 → 到底有幾層。
部分 → 如果愛用這個詞的話,就很萬用。
動き → 怎麼用都不會錯,像「工業化の動き」。
展開する → 什麼東西都可以「展開」,像「工業化が展開する」。
共有する   → 很好用,因為幾乎沒什麼趨勢或思想會是單獨存在。
指摘する   → 就是「指出」,但很有高級感。
確立する → 反正也是什麼都可以「確立」。
整備する → 什麼都可以用,連不具實體的制度也可以「整備」。
統合する → 統整之意,什麼都可以整合。
システム →   system到底是什麼system可以說清楚嗎?
全体像 → 反正就是某種整體的樣子。
……的、……性   → 變形容詞。
……化(する)   → 變動詞。
おこなう(行う)   → 真的好用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ともなう(伴うともなわれる)   → 總之一種發展必然「伴隨」著另一種。
営む(常以連用型「営み」當名詞出現) → 太萬用了不想講……
進む(進んだ、進んでいる)   → 任何事物都可以「進行」。
認める(認められる)   → 超常用,但因日文常省略主詞,所以到底是誰同意?
認識する(認識されている)   → (同上)
位置づける   → 賦予一種位置。
組み込む   → 嵌入。
繰り広げる  → 呈現、展開。
一般的に…   → 大家都這麼說。
ようするに   →   簡言之、換句話說。
すでに(これまで)述べた(触れた、みた)ように(とおり)、
  → 明明才過了一節,也可以「如前所述」。我甚至看過「如後所述」。
…(たしか)であろう。   → 「……吧」。(其實我不覺得所有的「吧」都要修掉)
…といえる。(いわれる。)   → 「可以這麼說」,到底是確定還不確定?
と考える(られる。 →   (同上)。
すなわち、つまり → 「也就是說」、「亦即」,這個多起來真的很煩。
ちなみに → 順道一提
おそらく → 恐怕、想必、應該
むしろ(寧ろ)   → 我不太喜歡翻成「毋寧說」。
さまざま   → 各種各樣、各式各樣、……
通じて →   through
実は、事実(上)、実際に → 前面講了半天,然後才說實際上是怎樣怎樣。
立場   →  只要直譯,就很明顯是日文。
方面 →   (同上)地區、地域、領域,萬用又高級。
場合  (同上)
拡大  (同上)
交易  (同上)
にとって → 對……來說、而言。一旦多起來意思顯得很多餘。
もとより   → 本來、不用多說、原本就是

很愛讓語意翻來翻去的轉折連接詞系列:
が、ても、しかし、だがただしところで)、けれども、それでも、ものの、いずれにしても、にもかかわらず、……
(中文真的沒有這麼多種「雖然但是」可以用

另外還有像「として」(作為)、「という」(所謂)、「によって」(藉由)這種基本款太常見,應該不會有譯者真的全部直譯吧。

只要把以上這些詞選幾個串起來,就可以寫出看起來很厲害的學術日文了,像是:

ようするに、いまの台湾では複合な原因でアジアのさまざまな国家と共有している多様な民主化の動きが本格に進んでいることによって、民主の性格を確立した台湾という国家が一つの島国として、すでに世界のシステムに組み込まれ事実はたしかであろう。

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2019年2月1日 星期五

ㄇㄉㄈㄎ

半個月前,在趕二月世界史的書、焦頭爛額之際,還是硬卡了一天假下去台中,參加大舅的喪禮。當天晚上加完班,把排版稿的校對發出去之後,趕高鐵,抵達台中的旅館時正好半夜。雖然身上還是背了一本紙稿想工作,但聽到明早五點半要起床的消息後,就洗洗睡了。不知是太累還是旅館床太舒服,睡的很甜。

台中殯儀館沒有那種很大的廳,我們的廳大概坐三十人就很擠。大舅沒有小孩,所以我要在喪禮上當「孝眷」,穿上連身的黑袍。儀式一開始,龍X的司儀一開口語調就超悲催,真是訓練有素。好險我跟大舅本來就不熟,沒什麼好傷心的。

大舅媽坐在最前面一排、靠中間走道的座位,其他人不知為何形成一股只能從第二排開始坐的默契。我坐在後面幾排看著大舅媽的背影,儀式過程中都很穩定,想必事先已把自己的情緒整理的很好了。在心中佩服她的同時也默默感到心酸,那已是超出我能理解的經驗。

X巖公司的儀式真的無懈可擊,相比之下,我才發現之前奶奶的喪禮也太簡略了吧。根本就是一個法師撐全場。這次還有放ppt影片、點燈、唱歌,不斷挑戰你的淚腺。坐在我前方的外婆,冷靜到讓人不捨,她似乎用一種覺得很新奇的態度在旁觀整個過程。

在現場情緒差不多到連我也很想哭的時候,忽然輪到議員特助等等一票人來致意,瞬間又讓我清醒。當他們鞠躬完,來跟站在靈堂前左側的孝眷握手時,我不小心瞄到他們手腕上的大錶,真的很大。

又來到瞻仰遺容的階段。六位孝眷要全程待在後面,等到所有人看完才能離開。我看到大舅的第一眼很震驚,癌症怎麼可以把原本那麼胖的人整到剩這麼瘦?感覺不是我認識的人了。親戚一直進來,我在發呆,忽然一個人在阿姨攙扶下走過來,是我外婆。當下眼淚就跑了出來。她走到棺木旁講了幾句話,聽不太清楚,其中有一句好像是「都認不出你來了」,然後放上準備好的紙鶴在大體上,走了出去。因為外婆平靜到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起伏,反而顯得哭出來的我很有趣。

最後一位進來的人是大舅媽。看到她一進來我就不行了,這畫面實在太催淚。她在棺木旁對著裡面的大舅講話時,內心崩潰的速度終於超過她可以整理的速度,抱著一旁的龍巖台中某營業處副理開始痛哭。我也是整個就在哭,轉頭對我哥說「受不了了,我好想出去」。大舅媽哭一哭之後,彷彿把不好意思見人的脆弱留在了那個空間,態度恢復後才走了出去。

敲棺儀式結束後,要把大體跟牌位送去火葬場,我分到的是幫牌位「撐黑傘」的任務。台中殯儀館到火葬場要開不少路,此時深刻體會到了住在台北六張犁的便利。開黑車的大哥很有觀念,有摩托車從旁疾馳而過時,會刻意偏一下閃避,在開過橋的時候也會提醒我們要說「舅舅過橋囉」。

中午回大舅媽家略做休息後,下午再度前往火葬場領骨灰。因為有之前奶奶的經驗,所以我知道骨灰其實不會真的完全燒成「灰」,頭蓋骨、髖骨、大腿骨等等大塊的骨頭碎片還是會大片大片的留下。這下大舅身上的癌細胞終於完全消滅了。

最後一個步驟,是把骨灰罈送到台中龍巖寶山。這次路途更遠,等於是從台中市的最西邊到東邊的山裡去。走74號快速道路繞過台中市區後、穿過太平區,往山裡走。然後在某個路口右轉進入一條小路,愈走路愈小,在差不多覺得自己「要被帶進山裡賣掉」的時候,眼前忽然開闊,馬路一下展開成四線道,左轉開上斜坡後,發現一整片山坡地都是「寶山」的範圍。轉身便可一覽整個河谷,左手邊望去遠處是插進雲中的中央山脈,對面的山坡上種滿了檳榔樹,下方有一些人家。有點薄霧,空氣清涼。

把骨灰罈放進塔位前,法師又帶著所有親戚念了一次經,畫下圓滿的句點。結束所有儀式後,下山的路程感覺特別快。不久就接上了一高,往北返家。望著車窗外,正好是夕陽落下,我好想睡。我好累。原來自己毫無防備,被如此深刻的感情給感染,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離開了。

「ㄇㄉㄈㄎ,後天內文一定要回樣。」

2016年8月19日 星期五

新的開始

  安寧病房真的是絕望、心酸的溫馨地方。整層樓給人一種「低氣壓」,略為灰暗、假使電燈閃爍一下一定會很毛的走廊,還有滿溢暖黃色調、過分強調溫暖的客廳。第一次踏進客廳時很難不注意到一旁的書架上放著許多癌症患者心理的書籍跟兒童故事繪本。待在病房裡偶爾可以聽到走廊傳來印尼話的聊天。靠近走廊轉角,有一間小巧莊嚴的宗教室,裡面再隔成兩間,一間擺放一尊佛像、一間掛著十字架。轉角盡頭是一間安寧室,是給亡者念經的房間。如果沒有護理站可愛護理師們的講話聲音存在,不斷提醒這裡仍然是正常世界的話,整層空間感覺就要向內扭曲、變質、崩潰了。「死亡」在這裡被粉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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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六張犁有一個好處,就是距離「死亡」這件事很近。一個人往生後,所有後事都可以在這裡一條龍辦到飽。譬如,禮拜一(8/8)奶奶的告別式,從我家坐計程車到二殯就只會跳一次表。(而且我覺得現在臺北計程車跳表真的超快的)話雖如此,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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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是摺紙蓮花的高手。雖然一開始折錯幾朵,把外側的花瓣折成了底座的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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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寧室八小時的唸經,唸唸唸還是忍不住哭了。一直唸到快凌晨四點,最後一小時整個人進入了彌留的狀態,那個旋律像迷幻藥一樣釘在我的意識裡,我到底念的是阿彌陀佛還是阿彌佛陀或是蜜絲陀佛(?),我不太清楚,快睡了,我看見助唸的師兄用手在指揮唸經的節奏,忽然右手握拳在空中一抓,就代表一個停頓,過一陣子他開始快速講話,講話到一半打了一個大嗝,所以「阿彌陀佛」這個聲符的「能指」與「所指」到底想指甚麼?然而這些都無所謂,我聽到了奶奶的兩聲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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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廳」外面,我想著,如果看到有人來這裡抓寶可夢就他X的把他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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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式前一天晚上,我們在家裡附近的石二鍋吃飯,沒有明講,但我想就是簡單慶祝一下88節。石二鍋唯一的素鍋只有「菇菇鍋」,全家五人點了四份菇菇鍋套餐。別人的桌上都放著滿滿的肉片,我們都放菇菇。第一次純吃素吃到這麼飽,第一次一口氣吃這麼多菇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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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偏偏在我不能殺生的現在,房間裡就出現蟲?平常看到蟑螂,我一定殺蟲劑就噴,給牠噴個夠,現在還要先想辦法捕捉之後,再拿到外面放,驚險萬分。當我跟地上的蟑螂僵持不下、鬥形勢的時候,我忽然有種感覺:或許,生命真的有一種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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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仰遺容的時候,全部的親戚擠到廳的後面,棺木裡發散出冷凍的空氣,靠近就感覺的到。奶奶的表情,我不會想用「安詳」來形容。看到的時候也是忍不住流了淚,不是悲傷,沒有理由悲傷,是一下被回憶酸到。法師之後又流暢地繼續進行程序,我仔細地看向棺木裡的紙蓮花,果然,一開始折錯的幾朵也被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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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在黃色的客廳吃完便當之後,回到病房。即便是年紀這麼大的老年人,我仍然覺得「死亡」來得非常突然。事前只有一些徵兆,接著呼吸越來越慢,間隔從五秒、七秒、到永恆,我甚至感覺不到生命到底是在哪個瞬間逝去的。我不自覺的咬緊牙根,內臟在震動,我目睹了奶奶漫長人生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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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我真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年二月我退伍的那一天,下午四點領到退伍令之後,晚上就回家吃團圓飯,因為那一天剛好是除夕。我現在對於這樣的「安排」,深深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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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可以看見,接下來就是我人生下一階段新的開始。
  

2016年7月16日 星期六

一個月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剛到五股的憲兵訓練中心,準備受士官訓,成為預士。受訓的一個月期間是我當兵最累、也是最難忘的回憶。憲兵有兩個訓練中心,一個在林口,一個在五股,林口分校是訓練一般義務役憲兵的地方,五股則是訓練志願役還有士官、軍官的地方。我在金六結一個多月新訓完後,被選入憲兵的關係先到林口受憲訓一個月,之後下部隊到官邸一個月,又去五股受訓一個月再回官邸,直到退伍。大概就這樣。
  士官訓不像新訓、憲訓有很多班長、分隊長在旁邊繞來繞去,因為士官訓就是要把你訓練成在士兵旁邊管來管去的班長,所以除了中隊長跟輔導長以外,其他幹部都要學兵自己來分著當。我們這一梯中隊的中隊長是出了名的兇,私下綽號「鬼王達」(因為他名字有個「達」)。跟他比起來,新訓、憲訓的長官人都太「親和」了。至於輔導長也是兇巴巴的,完全沒有莒光園地裡面美女輔導長的印象,毋寧說完全相反,是一個男性中年士官長的印象。報到時,才剛在房間放下行李,就因為有人紗門關得太吵,全員被輔導長吼出來靠牆站在走廊噱了一頓。訓練是這樣開始的。
  

  訓練大致上分為教室課與非教室課,時間感覺上是各佔一半。教室課學得東西非常多,包括部隊管理、法律、勤務執行、刑事鑑定、化學防毒器具、軍械知識、憲兵歷史等等點點點點點,根本學不起來。非教室課則是各種戰技(擒拿、摔角、奪刀、奪槍、長警棍跟短警棍打擊術)、打靶(手槍、步槍、機槍)、用槍作戰的技巧(城鎮戰、反恐訓練),內容比教室課有趣很多。(其實志願役的士官訓要三個月,預士一個月的訓練時間太壓縮了,基本上都只學基本的東西)至於空閒時間,下課十分鐘不是衝去萊爾富納涼買飲料、吃泡麵,就是K破爛的課本跟筆記準備之後的考試。而晚上的空閒時間,中隊長一般不會讓它變「空閒」,通常是無止盡的擦槍、或是在操場練習帶基本教練。
  早上的吃飯時間很短,從坐下到吃完大概只能有五分鐘吧,不這樣吃飯之後課檢換裝就會來不及。晚上時間稍微長一點,中午則可以慢慢吃,反正晚下餐廳壓縮到的是自己午休的時間。剛開始我最不習慣的就是吃飯時間太短這一點,所以我中午都會吃比較久,常常回房間之後擦擦皮鞋、讀讀書、檢整一下衣服,午睡不到半小時就要爬起來換裝準備下午的集合。曾經有人去向中隊長反應吃飯時間太短,吃不飽,達叔回答說:「你們之後是要當『官』的人,不是『兵』,『官』要學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這個回答有道理,但也太萬用了吧?有點狡猾。我們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去萊爾富。只要有去過五股憲校的憲兵,都知道那間萊爾富的「關東煮麵」是有名的單品,老闆娘對「湯頭」很自豪,只要跟店員點麵然後選擇要加入的關東煮,店員就會直接煮好一碗送上。平常一堆人排很長要點麵,結果下課只有十分鐘根本吃不到,通常要前一節下課先去預約才行。去憲校不吃的話等於沒去。

  這一個月的回憶,實在太豐富了,說不完,許多一生只會有一次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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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兩個多月前,奶奶的身體開始衰退,昨天轉進了北醫的安寧病房。
  我的情緒,不知為何,並不特別悲傷。

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不早說。

        前幾天有一次我在廚房洗碗,跟老媽還有未來大嫂聊天。老哥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因此我們在聊是否該找間廟去拜拜保平安。媽就說,可以去拜大稻埕城隍廟,我去年入伍前她就跟我去拜過,我也完好無缺的退伍了。我隨口提到還有行天宮,因為去年過年後一直到我入伍前也有去拜。想不到我媽聽到之後說「當兵不能去拜行天宮啦!」(這時候我才想起來,那次去拜的時候她沒有去)。我問她為什麼,她解釋說關公雖然是軍公教在拜的,但就是因為這樣,祂除了會保佑你之外,也會要你「好好當」
        我瞬間懂了,這一年。
        但我也已經退伍了。

2015年9月20日 星期日

Reset

        我現在在憲兵332營2連當兵。由於考過預士,受過士官訓的關係,掛階下士,當班長。憲兵332營主要負責總統官邸的衛戍,簡單說就是在官邸周邊站哨,然而我是下士,所以後來主要是擔任車巡勤務(我不會開車,所以是當車長)。為了車巡,我也做了憲兵的甲種勤務服裝,簡稱「甲服」,就是總統府大門的憲兵穿得那種,每次白天上車巡都要穿。即便三小時的上哨時間只是坐著待命,沒有出車,有時下哨後汗水也會浸透內衣與軍便服,滲入防彈背心裡,必須將防彈背心吊起來晾或是攤開曬,不然下一次上哨時內側摸起來還是有濕氣。有兩次深夜上哨時,坐在車裡真的想睡到不行,不小心恍神頭一低,白盔就從頭前面掉了下來,當下趕緊把它帶回去,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想大部分當兵的人都抱持著能躲則躲,無事平安的渡過役期的心態,不過我卻有自信,我當兵比大部分的人都還要精實,雖然預士薪水比一般義務役多五千,還是蠻傻的吧。對了,我算過我的退伍日期,那一天竟然剛好是明年的大年初一,頗有掃除晦氣、重新出發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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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在當兵的過程中,自己的確有一些「轉變」,最近這種感受特別強烈,很難形容,就像是一種自我的Reset。

從新訓、憲訓、到士官訓的照片裡,可以看得出來嗎?(笑)



        (怎麼有種出家人還俗的感覺?)

        這種「轉變」就是所謂當兵的收穫吧。

2015年1月28日 星期三

N1

        考到第四次(第三次因為剛好論文口試完過幾天就考,沒甚麼準備),終於考過日檢N1了,雖然成績非常勉強,但過了就是過了。老實說我自己都覺得神奇,因為之前系羽史學盃非常爽的晉級到四強,可以打到第二天,導致我考試的當天,是中午打完比賽之後從中興大學包計程車到高鐵站衝回臺北,在考試前十分鐘才抵達位於臺大的考場,在沒有吃午餐的狀況下寫完考試,結果竟然過了。當然我之前還是有認真準備。
        因為喜歡看日本推理小說的關係,大學曾經學過五十音。後來申請過日語學程,但因為大一大二學期成績太爛被刷掉。真正開始有系統的學日文,是剛上研究所的那個暑假,聽聞忠孝日語「精準」日文學術閱讀班的風評,就跑去上了一週五天的密集班,兩個月的暑假能夠把時間花在高強度、高濃度的學習真的很過癮。可惜小劉老師的課已成絕響。進研究所之後自認並非天才型的學生,又跑去東吳進修推廣部上日語,雖然是上一般班,但是遇到也有開設閱讀班的丁老師負責教文法,讓我的文法概念可以上完閱讀班後順利銜接,還蠻幸運的,很感謝丁老師,後來又繼續上完東吳兩年的課程。至於翻譯的能力,還是靠慢慢磨練出來的,我覺得自己的翻譯應該是從碩二之後才開始比較準。碩二上快結束的那次日檢,原本想考N3,不過指導老師覺得只有考到N2才有用,結果沒想到第一次考試就過了N2。碩二下乘勝追擊考N1,差兩分沒過。碩三開始寫論文,不過也繼續報名考試,但接下來兩次分數一次比一次低。畢業之後原本想趕快當兵,但聽說會很塞,就打算申請抽替代役試試看好了,在這之間又報名考了第四次。
        上禮拜抽籤的結果,沒抽到。去年上半年入伍的一般替代役有兩千個名額,今年只有六百個,大安、松山、信義分到九十個左右,去年抽中的機率應該超過二分之一,但今年只有六分之一。更嘔的是,我前面跟後兩位的人都抽到,好運跳過了我,後面那個人開籤之後還喊了一聲「爽!」,到底有多少人只是想來試試運氣當爽兵,有多少人是真的將替代役納入生涯規劃的呢?這幾天真的覺得自己特地延遲這一兩個月時間的意義化為泡影。直到今天上午,查詢考試成績時,雖然自己努力讀了,但是原本不抱甚麼希望的發現竟然過了,看著電腦螢幕有點呆然。或許這段充滿徬徨、疑惑的時間,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吧。

2015年1月18日 星期日

跑步

        一月十八日晚上十點五十一分,在國北教的操場開始跑步。氣溫十六度,沒甚麼風,人也不多,適合跑步。一圈四百,目標是至少十圈。
        慢慢跑,前幾圈還在調整節奏,狀況很好,感覺一下子四五圈就過了。因為很久沒跑步了,原本沒甚麼期待,只是想「跑一跑」,怕變胖,結果到了十圈竟還覺得不怎麼累,就繼續跑。再多跑幾圈之後,速度都可以維持,喘息也應付得來,漸漸確定一件事,這次可能是我跑步「狀態最好的一次」,從來沒有已經跑了這麼多圈呼吸還這麼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可以跑幾圈,只是很享受接下來的過程。
        在十到十五圈之間,我開始思考這次體力不錯可能是平常用腳踏車代公車的關係,又或許是前幾個禮拜都有跟同學去羽球臨打的關係,看來至少可以二十圈了吧。十七、八圈左右,跑到有點茫,擔心圈數好像有算錯。二十圈後出現一種狀況,覺得呼吸都喘得上來,但是腳步開始有點重,膝蓋開始有點負擔的感覺。而且一個操場跑了二十圈,看著周圍的住宅大廈一窗一窗的漸漸熄燈,似乎有點無趣,想乾脆加速把體力放盡,卻又選擇了挑戰跑到極限的想法。二十三圈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小孩子,他突然從外面往內道切入,結果被他爸罵了,節奏稍亂。二十五圈的時候左腳鞋帶掉了,很不想綁,但甩來甩去擾人,只好停頓綁好,亂了的呼吸要從來。二十六圈快跑完的時候竟然右腳鞋帶也掉了,再次停頓,雙腳再啟動感覺更僵硬。之後右大腿肌肉有一點點抽動感,我竟然沒有被氣息給打敗,而是跑到腳在抗議了。時間快到十二點,或許該停了。最後第三十一圈用半圈衝刺,結束時通體舒暢,不知為何右腳腳踝超酸,腳底板甚至很痛,走去旁邊換拖鞋時才發現腳底長了一個水泡,透漏我終究是很久沒跑步了。時間過了十二點,操場上只剩我一人。
        用這樣的體力去當兵應該沒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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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思緒頗亂、對未來充滿不安。譬如明明前一天跟同學去故宮時就買好小禮物,隔天卻又不送,然後裝得好像不記得對方生日一樣,或許是以前設的停損點,又反射性的拉起了保護自己的安全線了吧,也不知道在顧忌甚麼。一直以來自己未來很想做的事情,因為一些事情也開始動搖、不確定。當兵對現在的我來說,反而是思緒上的解放、不安的轉移,讓我暫時不會被面對未來壓垮,既然無法逃兵,好想趕快當兵,前提是老天保佑我抽到籤,拜託拜託。但最終這也並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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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金牛座上半年運勢

         如果要仔細的挑用字,當然就是「不準」,但是如果用「大概好像懂她想講的意思」的態度來看的話,真是「準到爆」。至於究竟她對2015即將到來的事準不準,只能以身試試看了。不過既然都看了預測,當然希望預測是準的,才有心理準備。預測未來的人往往心理上已經佔有優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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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自己大啖書,恨不得把房間裡的書全部用眼睛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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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路に出くわすたび
迷いもするだろうけど

真是好歌。

2014年12月22日 星期一

一年

        過了一年,戴資穎這次拿下了年度超級系列賽的冠軍!實在太強了,如果在五年前還很難想像能夠在這種大賽看到臺灣人,更別說是拿到冠軍。這次在世界排名前三都是中國選手,前面又有兩名韓國選手,排名在第九的情況下,能夠先擊敗宿敵泰國選手Intanon(排名第六)、再擊敗中國選手王儀涵(排名第三)、之後進一步打敗印度選手Nehwal(排名第四),最後在冠軍賽再贏過韓國選手成池鉉(排名第五)得到冠軍。一路晉級殺出重圍的過程完全是實力的展現。
        希望臺灣未來培育更多像戴資穎這樣的選手,不要讓它只是小戴個人的天才現象。羽球是少數亞洲稱霸的運動(唯一能跟亞洲國家抗衡的西方國家只有丹麥),羽球前幾名的國家歷史上幾乎都有被殖民的經驗。究竟為什麼羽球在世界上會有這樣的趨勢,我也不確定。只是,臺灣的運動風氣戰後明顯受到美國的影響很深,相較於周邊的國家,臺灣國內的羽球風氣整體而言是較不興盛的。直到最近幾年才有緯來體育台會轉播羽球賽,而且幾乎只有轉播臺北公開賽,常常一年就等那麼一次,還不如直接去看現場。現在是因為國際羽聯的youtube會有比賽影片,要不然以前要看國際上的其他比賽還得去網路上找載點,下載中國那邊電視台的轉播來看。搞得我現在在教學弟妹打羽球時偶爾還會說出「你這球的『質量』打得很不好」這種鬼話,誰叫以前的專業術語都是看對岸影片自學的呢?打過好幾年羽球的人誰沒看過對岸的教學影片?(趙X華之類的)
        廢話太多了。現在臺灣的羽球風氣明顯比以前興盛,感覺愈來愈容易遇到從小就開始在校隊一路練上來的人,想必以後還會有更多像戴資穎一樣厲害的選手出現吧。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NKR--3PP_Y

2014年11月22日 星期六

夜の次には、朝が来る

    昨天在書中看到兩句很棒的句子,太想記下來,就記在這。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下民しいたげ易く、上天あざむき難し

黑夜之後,白天將臨

夜の次には、朝が来る


─── 太宰治,〈懶惰的歌留多〉,《文藝》,1949年4月。




    反覆的吟味這兩句話,深覺或許將成為1129的註腳。

2014年9月29日 星期一

九月

        舅舅在某家國營銀行工作,今年330外婆生日家族聚餐的時候(對,就是五十萬人大遊行那一天,那一天我因此很晚才到現場紀錄),聽說公司問他要不要去福州分行,這對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升官機會,他已經在這家銀行工作很多年了,當時因為考慮到外婆所以還在猶豫,但親戚們都勸他要去。同一時間,我在外面反對服貿協議,覺得那些銀行根本就是看準服貿一定會過,才先紛紛去設點。我跟著現場的大家一起徹夜、一起喊。
        上上禮拜舅舅騎車的時候摔車。原本他的左手手臂會不時痠痛,也有腫起來的跡象,看好幾次醫院都說是肌肉問題,這次摔車後到台大醫院檢查,發現是一塊腫瘤,而且不是良性,仔細檢查後竟然是骨癌二期。上禮拜開始要接受三次的化療流程,最後還要開刀,把骨頭取出後再找捐贈者的骨頭移植,整個療程順利的話要半年。去探視的時候,原本我還想很開心的微笑打招呼,但一看到舅舅的表情就把笑容吞了回去,病房裡的空氣彷彿會把快樂都吸收,莫名的沉重。晚上跟去探視的阿姨還有姨丈吃飯,他們說舅舅原本已經答應公司要去福州,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難怪舅舅看起來很消沉,只有極度的不甘心才會讓一個人消沉吧。
        或許這樣比去了之後才發現病情來的好。
        現在因為我是家族裡少數沒有工作的人,所以最近一陣子可能平日每兩天就要去看護,陪舅舅到醫院去打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晚上天氣有點轉涼,自己生活作息又很亂,再加上去了幾趟醫院的關係,昨天有一點感冒的症狀,那怕是一點感冒,以舅舅的身體狀況,恐怕就不能去了,希望明天能恢復。

        這個九月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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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從我進入台灣史研究所之後就已經意識到會這樣,

        也已經不只一次有這種感覺

        甚至也有好幾次的小對立

        我沒有動搖

        卻一直不敢正面衝突,因此有點不甘心

        我相信我的家人還不完全瞭解我的想法

        我像一根針一樣戳著家族的痛楚

        每當問自己,是甚麼在支撐著我的時候

        我的興趣、還有我的信念,與我的家庭之間,快把我撕裂。




2014年9月15日 星期一

臺灣島史



    上禮拜五(9/12)從新聞上看到曹永和老師逝世的消息,很感慨。碩二上的時候因為旁聽張隆志老師「臺灣史學史」課程, 有幸能夠去參觀曹老師家的地下書庫,並且跟同學們一起與曹老師合照。想想距離現在還不到兩年。還記得進入曹老師的地下書庫時真的令人驚艷,藏書量多到要製作書目、編號,已經跟圖書館沒甚麼差別。當時我在書架之間真的覺得:「一個人一輩子能夠認真念的書最多就是這樣了吧。」現在回想起來彷彿能夠理解甚麼叫做「生也有涯,知也無涯」。
    曹永和老師的「臺灣島史」的概念,仍然會持續指引著臺灣史研究應當朝向的方向吧。

以下做個摘記:《臺灣早期歷史研究續集》

歷史是由「人、時間、空間」三個因素互動、交織形成的。──頁445。

臺灣統治主權曾經多次更換,從人民的立場來看,政權的更迭幾乎與人民的意願無關;而一般人處身在不同時期的政治環境中,卻又往往受限於時代,僅能被動地扮演當代的歷史角色。猶如我們若以非臺灣人民的立場研治日本時代的臺灣史,便會發現要給予一個時代、一群人或某些個人的行為公正合理的評價,是如何不容易的事!──頁446。

在臺灣這個島嶼上,在不同的時間段落內,因為國際情勢的變化、生產方式的相異、活動人群的複雜、經濟交流項目的替換,而呈現各時期不同的社會特徵。如果我們像過去一樣,太注重政治的變遷、漢人的觀點,而不知該考慮到:臺灣是一個獨立的歷史舞台,從史前時代起,便有許多不同種族、語言、文化的人群在其中活動,他們所創造的歷史,都是這個島的歷史;那麼,臺灣歷史的研究便難以超越政治化的限制。若是我們能換個觀點,以臺灣島上「人民的歷史」作觀點去探究,或許能夠另闢蹊徑。──頁448。

歷史是「人、時、空」三個因素互動,交織形成的結構、事態和事件。......對於人以外,歷史學家應當重視關心空間,......我們在做歷史研究時,應該周全地考慮這「人、時、空」三個要素的各層面,儘量擴大領域、視野,不要侷限在某單一的觀點上,要架構出結構性(structural)、總體性(total)、全球性(global)的史觀來。──頁456-457。

多元的族群關係頻繁的政權交替。形塑了臺灣史複雜的有機內涵。然而,......前者導致了漢人中心主義偏狹的族群觀;後者使臺灣的社會經濟史研究缺乏一致的連貫性。首先,漢人中心主義方面,......以多元的族群視野,來豐富、拓展臺灣史的研究內涵,無疑是相當重要的。第二,社會經濟史的延續性。......社會本身的連續性,不會因為政權轉換而立刻處於斷裂的狀態。因此,考察臺灣的社會經濟課題時,應該注意的是在表面的政權轉換交替下,社會本身的連結(articulation)過程, 而非單純地視之為斷裂性的。──頁467-469。

臺灣是一個獨立的歷史舞台,在這舞台上,有各種人物於不同時間出來扮演與消逝。......今天和明天的演員有承繼和取代之別,也有「我」類和「非我」類之分,然而演員消逝後舞台仍然存在。如果只注重個人的政治變遷。政權的更替,就會有歷史斷層的產生,整個社會經濟也不會有所連貫。所以我曾提出「臺灣島史」的觀念,以生息於臺灣島的人民為主題,來看臺灣的歷史。──頁474。

過去清朝的社會紛爭,植因於不同祖籍的認同和土地等糾紛,這種祖籍認同,或血緣社會、地緣社會,大概是全世界共同的傾向。現在的傾向是對於生活認同的生命共同體。......其認同不是族群,是對於自由民主生活的認同。臺灣的各族群也應是生活在臺灣、根植在臺灣,有認同在臺灣建立自由民主的生活,融合為生命共同體之必要。──頁478。

我認為關心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族群,遠比關心特定族群來得重要;因此,我的研究主體,由原本的特定族群調整為土地。凡是在這片土地上活動過的所有族群,都是我在研究上的終極關懷;基於這樣的想法,我認為歷史應該跟土地有所結合,所以,我提出了「臺灣島史」概念,以此概念架構臺灣史研究的主體性。......在強調「臺灣島」做為研究主體的同時,臺灣對外的文化與經濟交流,及臺灣與世界的關係,也成為個人研究臺灣史時關心的面向。所以我的臺灣史研究,不是故步自封的本土沙文主義,而是在本土化國際化的雙重視野並置下,展開與世界的對話。──頁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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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以上的摘要來看,「臺灣島史」的概念似乎可以提煉成以下幾點:

1. 「臺灣島史」是以臺灣為獨立的歷史舞台(也就是臺灣這塊土地)的歷史。
2. 「臺灣島史」是「人民的歷史」。
3. 「臺灣島史」注重多元的族群關係,與政權更迭過程中臺灣社會的連續性。
4. 「臺灣島史」注重「人、時間、空間」相互的互動、交織。
5.  在「人」的定義上,包括在臺灣活動過的所有族群。並希望各民族有對於自由民主生活的認同,方能融合為一生命共同體。
6. 「臺灣島史」是本土化與國際化並置。以臺灣為主體,研究臺灣對外的經濟、文化交流,以建立結構性、總體性、全球性的史觀。

    「臺灣島史」的「人、時間、空間」,應該可以解讀為「人(多元族群)、時間(政權更迭下的社會連續)、空間(臺灣為主體的國際區域關係)」。由於政權的更迭與人民的意識無關,因此在將「由上而下式」的以政權更迭為主軸的歷史脈絡剔除之後,方能掌握到具有主體性之臺灣史。即,具有臺灣主體性的歷史就是生活在臺灣島上臺灣人民(各族群)之歷史。